« 2016年6月 | トップページ

2017年7月

與花鳥相約跟春日談心

想要閑步在盈盈閃爍的青石小湖畔,穿行在光影婆娑的櫻草花樹間,觀蛙魚兒逗趣,聽燕雀兒鳴笛。
想要寫有活力的文字,像豔陽下著短衫牛仔的少女,白色的帆布鞋,白色的單肩包,白色的耳機線,走過身邊,連帶起風都瞬間清新撲鼻。
淺香扶風,光影疊翠,流動的物與人,浸潤在春日裏,描摹一筆便是仙境美景,吟唱一句便是笙歌妙曲。
似乎一切都應該慢下來……
寺廟的鍾聲響了,是早課時間,我從一堆枯葉裏爬起來,抖擻一身鬃鬣,向山頂的經堂越去。僧彌們已經見怪不怪了,早已習慣一只小狐,在木魚敲響第一聲的那刻,蜷身匍匐在臨窗的後山坡上,眯眼假寐。
清晨、梵音,青草、露珠,斜飛的朱瓦琉簷橫出天際,天光漸現魚肚白。沉鍾古寺渾鬱,山林葉陌蔥蘢,靡靡佛聲回環繚繞,森鳥寂寂。雲深隱世之外,幽致寧遠曦聞。
聽不懂那些僧彌在誦念什麽,但我心總不覺被它牽引,很輕很輕,我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了,身軀像化開在塵屑間,蝴蝶兒停在我的鼻尖,把我當成了石雕塑,清風撫摸我的毛發,為我披上浮珞花衣。
晨光根根金線般透破雲層,灑漏人間,熹微薄霧未及消散,朦朧的白,林蔭芳木纖影頎長,交錯輝映成一紙迷離神嶼,銜尖兒凝露晶瑩盈亮,圈聚一抹柔旭,勾滴滑落,綻開一束逸世流光。
夢在召喚,遠方的夢,夢裏有什麽?一地的斑枝駁影。英木參差,煙柳疏橫,雀兒在枝頭,花兒圍在我腳後,薄綠親肌,軟綿如毯,遠丘青硯,攏黛如絹。我低頭輕嗅一點鵝黃,淡淡芬芳觸動我的鼻梁,一疊清音時遠倏近,婉轉空靈,瓊漿回響,巧兮驚蟄了我的茸忪耳畔。
我追逐入目所及的碧海雲光,一步一履都似粘上鬱葉花繁,清風溫情吟唱,伴我徜徉澗河林川,浮屠幻象輪轉,我漸次迷惑了,我究竟是一只狐還是一抹霞光自然?
木魚聲終止,僧彌們睜開淺閉的眼,漆黑的眸子燦若星辰,如幽泉沉靜,神情比坐前更淡然自若了。早課完後,是深山取水澆園,或灑掃庭階枯枝殘葉。我曾偷偷潛入經堂窺個究竟,在僧彌打坐的佛氈上瞑息,我看到佛祖坐下的金蓮,湊前蹭了蹭,被進門的僧彌撞見了,我沒有驚慌,他亦沒有驚慌,明眸善目,嘴角含慈,那微笑,跟眼前的佛祖一樣。只是抬手撫了我的額頭,道了一句:“小狐狸,學禪麽?”
禪為何物?是金蓮?是佛氈?還是他指尖清淺的佛珠的檀香?我不知道。只知道我越發愛戀腳下的深山了,越發喜歡親近森林裏的一草一木了,也越發癡迷聆聽經堂裏的僧彌的吟誦了……
此時,藍空如水洗過般碧澄,蜂鳴悅耳,花香縈徑,一切得與失都渺若煙雲。
落葉鬆針鋪了厚厚一層,淹沒了足音,我跋山涉水而來,尋到了此處佳境,沒有世事叨擾,沒有物我紛爭。獨立於凡塵俗世,安寧,簡靜,璞真,流淌在這裏。

| | コメント (0) | トラックバック (0)

« 2016年6月 | トップページ